白日的大雾到了正午仍未散尽，反倒将天光压得愈发阴沉。

沈照晚快步走在青石街上。这几日，她一边查问父亲掌心「七」字的线索，一边留意着镇上的异动。然而，最让她思绪难安的，却是昨夜量过灵堂纸人后得到的结果。

昨夜，她换下守丧时外穿的宽大麻衣，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衣。在寂静的后厅里，她用那根带刻度的木尺，仔细量过角落里那具纸人的身量。

高五尺三寸，肩宽一尺一寸，臂长二尺二寸。

当木尺上的刻度与她自己的身量完全吻合时，长明灯下的冷风激得她指节发硬。

她离家八年，十六岁走的时候，身形远比现在矮小纤细。纸人是否出自沈百川之手尚未确定，制作者可能是父亲，也可能另有其人。但无论是谁，若尺寸并非巧合，那人便曾以某种方式掌握她如今的身量。

若当真是父亲所扎，他长年不曾与她相见，又是从旁人处得知了她的近况，还是依据其他物件推算？

若另有其人，那人又是谁？

她眼下没有答案。每每想到这，那具在她回乡前便已准备好的纸人，便在心底扯出一抹挥之不散的不安。

「谢家纸坊门前出事了！快去瞧瞧！」

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，打断了沈照晚的思绪。只见几名抄着双手的镇民正急匆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。

沈照晚目光微凝，脚步随之加快。

谢家纸坊门前已聚了数十名镇民，将宽阔的石阶围得水泄不通。众人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，神色间皆带着惊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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