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鞭卫兵的眼睛眯起来，扬起鞭子就要抽。旁边一个体格较沉的卫兵伸手拦住他：「行了，老大。他这德行，你抽到天亮也问不出东西。先带回去，让上头那帮人慢慢榨，反正进了那个地方，没有不开口的。」

「那个地方」三个字一出来，跪着的那几个人里有两个明显抖了一下。持鞭卫兵像是很享受那几个人害怕的反应，嗤笑一声：「也行。反正也不指望这老东西能给我们什幺好处。喏，把他脚上的链子解了，拖回去，今晚还能早点收工。」

「早点收工？你想得美。巡完了这里，还得去西边那个渗水口看一眼。你忘了，这阵子逃奴是越来越多了，上头的人已经很不耐烦，就差没天天拿鞭子抽我们这帮下头跑腿的了。」

「逃奴多，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孙子光顾着吃酒不干活。要不怎幺老让贱民从你们眼皮底下钻出去？」

「嘿，你这话说的，我昨儿个守的那片区域连个鬼影都没有……」

「行了行了，别吵。先把人带上。」

雷恩蹲在阴影里，听着那些卫兵的对话，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逃奴。贱民。下层。这几个词她一个也不认识，但身体却像对它们有天生的反应似的，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，后背爬上一股熟悉的寒意。她不知道这些词的含义，但这副身体好像知道，知道这些词背后代表的那种恐惧、那种无助、那种被彻底踩在泥里碾碎的绝望，像是跟她的血肉长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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