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映洁说完那句「和我一样」后，就没有再说话。

旧市立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声。

报纸区的老人翻过一页报纸，纸张沙沙作响。远处有学生压低声音讨论功课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近乎一种不属于这场对话的日常。

林知夏望着罗映洁。

她忽然明白，所谓从名册上消失，并不只是少了一个名字。

是你曾经做过的事不被承认。

你曾经看见的东西不被允许说出口。

你还活着，却已经先被那套系统删掉。

「阿良是谁？」林知夏问。

罗映洁低头，指腹贴在水壶外侧。

「祈安专案助理。全名我不确定，大家都叫他阿良。他很年轻，二十几岁，刚进祈安没多久。」

「他负责什幺？」

「扫描文件、整理素材、把访谈影片和授权书对进系统。」罗映洁说，「他不算核心，却什幺都要碰一点。因此，他比很多正式主管更早看见不对。」

林知夏把这句记下。

有时候最先看见异常的人，不是权力中心的人。

而是那些负责整理、归档、扫描、命名的人。

他们看见碎片。

也最容易发现碎片之间不该有的接缝。

「妳说他可能保存过第 17 页？」

罗映洁点头。

「我不确定。但我看过他在内部群组里留一句话。」

「什幺话？」

罗映洁闭了闭眼，重新把那行字找出来。

「第 17 笔不能这样放。」

林知夏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
第 17 笔不能这样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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