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里静得很。

远处不知哪间包厢传来一声笑，隔着重重门扉，显得遥远而模糊。

杜若垂下眼帘。

她知道齐思南在说什幺。

她也知道，方才那通电话，多半与周殊年有关。

她更知道，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沐亨巽，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，而是想确认——在她心里，自己究竟有没有留下过哪怕一点位置。

可有些问题，从一开始便不该回答。

回答得太明白，伤人。

回答得太含糊，又会给人不该有的希望。

于是，她只是轻轻开口。

「齐少。」

「天涯何处无芳草？」

语气淡然，像是秋风拂过水面，只留下几圈转瞬即逝的涟漪。

齐思南听完，竟笑出了声。

只是笑声低沉，夹着涩，含着苦。

「这话倒像是劝我。」

他低头摸出烟盒。

抽了一支咬在唇间。

喀嗒一声，火光在指间亮起，照亮他半张侧脸，也映出眸底一闪而过的疲惫。

烟雾慢慢漫开，遮住了男人的神色。

「如果我说——」
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给自己留出最后一点反悔的余地。

「今晚我其实没真想对妳出手……」

──妳信或不信？

杜若看着他。

没有接话。

齐思南也明白她的沉默代表什幺。

半晌，他笑了笑。

「罢了。」

他低下头，指尖轻轻一弹，烟灰簌然落下。

今晚的事，她信也好，不信也罢。

走到这一步，态度终归是摆出来了……

她不愿。

甚至——

不惜动用了那个人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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