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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冲下山的第一天,连个拾粪的叫花子都没撞见。
第二天傍晚,倒是有三十多个结队过路的贩皮客商打官道上过。那些人推着独轮车,车架上插着明晃晃的开山大斧和短叉,前呼后拥,警惕得像一群炸了毛的刺猬。林冲提着朴刀在雪窝子里伏了半晌,到底没动手。消息传回聚义厅,王伦当着杜迁、宋万的面,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:“堂堂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,莫非连几个贩羊皮的脚伕也降不住?既是英雄惜英雄,柴大官人的面子也不能当饭吃。明日日落若再无一颗人头纳作投名状,休怪山寨规矩无情。”
到了第三天晌午,后山营房的烂席堆上,竟悄悄开起了暗盘。
“来来来,押林教头今儿能见血的,一赔一;押他卷铺盖滚下山的,一赔三!”黄耗子裹着他那件发霉的破夹袄,蹲在一只倒扣的烂木桶后头,两只枯瘦的爪子里哗啦啦摇着三枚缺了边的铜钱,三角眼里冒着绿光,“下注下注!半升杂麦也能折一个子儿!”
油皮儿脑袋上缠着浸透了黄脓血水的破布,半拉耳朵割掉的地方结着一块黑紫色的硬壳,正吸溜着大鼻涕,把怀里藏着的半个干麦饼拍在木桶上:“我押林教头能成!昨天林教头从我身前过去,那眼神跟下山饿虎一样,谁挡他道谁死!”
“放屁!”马大脖子瓮声瓮气地嘟囔,两只粗糙的大手按着脖子上的肉瘤,“俺看悬。昨天大头领亲随说了,大头领早给山下下了死令,谁敢私下帮林教头截人,直接捆了沉水底。林教头若真是个滥杀无辜的狠角色,在东京城里早把高太尉全家剁了,何至于落到这水泊子里受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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