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市刑大地下解剖室。

白炽灯管发出神经质的嗡嗡电流声。当老林的解剖刀划开死者胃壁时，飘散出来的不是内脏的酸腐，而是一种浓郁、干燥，甚至让人联想到烈日与蜜糖的甜香。

五块三公分见方的点心残块被排在托盘里。油酥皮已经被胃液泡成半透明，断口处露出的不是黄褐色的果肉，而是一簇簇深紫近黑、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几何切面的结晶体。

凤梨酥。

「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，吞下去的时候连咬都没咬烂。」老林用镊子拨弄着那些紫色结晶，「小刘，成分出来没？」

检验员小刘拿着光谱报告冲进来，眼底写满了震惊：「陈组、林主任，质谱分析确认，核心成分是高纯度氯胺酮衍生物，但分子键被强行拼合了新型合成致幻剂，最外层还包裹了一层天然凤梨酵素沉淀物！」

「黑市代号是什幺？」陈禹安问，目光没有离开那抹冷紫色。

「包装纸残渣上提取到了萤光暗记——『金钻』。」老林替检验员回答，面色凝重如铁，「这不是街头混混能调出来的东西。这种分子结构遇热四十度会固化，混在胃酸或热水里才会分解成致幻雾气。市面上从没出现过这种纯度和包装方式。」

陈禹安戴着橡胶手套，用钢镊夹起一根断裂的凤梨纤维。

在放大镜下，植物的经纬导管呈现出诡异的平行排列。

他见过这种排列。那不是植物自然生长的走向，而是老高雄港铁路网的缩图——哈玛星三十八股货运铁道，在日治时期就是以这种特殊的扇形经纬，一路插进第三船渠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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