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街道，相较昨晚疯狂的喧闹，平添了几分沉静。

天色依旧是那片不变的黑夜，只是那如火龙般绵延的灯海已然收敛。长街两侧，灯笼在各自的檐下微微摇曳，光圈缩得小小的，只照亮了自家店门口的一方地面与脚下的半截路面。

亮的克制而不刺眼，不愿惊扰夜所留下的一点残梦。

胡灵安出门时，恰好撞上了这座城妖月特有的「清晨」。

摊贩们早已各就各位。

米舖老板解开了扎实的麻布袋，木勺起落间，晶莹的白米倾泄入斗的沙沙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干净与细密；隔壁的菜摊刚卸下一框框翠绿，叶面上凝结着几粒剔透的水珠，摊主随手翻弄，水珠便随着叶脉滚落，在石板地上留下了一滩摊湿润的印记。

门口支起的矮炉火光微弱却稳定，铁锅扣在火上，偶尔发出几声沉闷的气泡破裂声。

此时的叫卖声不像昨晚那样声嘶力竭，更像是邻居间不经意的问候，有人路过便随口一吆喝，声音随着微凉的风慢慢散开，又悄无声息地散去。

有人提着竹编的篮子慢悠悠地踱步，街边的小贩一边整理货物，一边拨弄着手上的算盘，也有人正在为了一两钱的差价和老板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
一名挑着扁担的汉子从他身旁蹭过，脚步闲散，担子随着奇特的节奏轻轻晃着。身影交错的一瞬，胡灵安的鼻子里窜过一股极淡的水腥味，凉中带着点泥土的气息，整个人像是清晨拂过江面的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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