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阿秀的效率比沈万利想像中高十倍。

签完合伙契约的当天下午，她就用杂货铺的电话打通了「荣发号」的暗线——那是一部装在店后方储藏室里的黑色转盘电话，线路是从隔壁槟榔摊偷接过来的，每个月给槟榔摊老板娘两百块封口费。苏阿秀靠这支电话，串联了全镇三百多个六合彩散户，自任小组头，抽水钱抽得不亦乐乎。

但六合彩这种东西，越是输钱的人，越迷信。

老街的婆妈们买六合彩买到走火入魔，从最早问神明、问祖先、问床头柜抽屉里的发票号码，进化到问路边野狗、问梦里出现的数字、问小孩今天在学校被老师打几下。现在听说伏魔真君庙来了个能通阴阳的沈道长，整个老街为之沸腾。

隔天一早，庙门口排了十七个人。

队伍从庙门一路排到阿忠面摊，阿忠伯乐得合不拢嘴，顺势把面摊往庙这边挪了三尺，多摆了两张桌子。排队的人总要吃早餐，一碗面线配一颗卤蛋，阿忠伯一天多赚两百块。

沈万利坐在庙里，看着外面的人龙，头皮发麻。

他回头对苏阿秀低声说：「我不会算六合彩。」

苏阿秀正在帮他整理神案，头也不擡：「废话，你当然不会。你要是会算，还用得着在这里摆摊？」

「那怎幺办？外面那些人，个个眼睛冒绿光，我要是随便报一个号码，没中，他们会不会拆庙？」

「会。」苏阿秀把一叠黄纸摆好，语气平淡，「而且还会顺便把你绑在庙口那棵榕树上，用金纸烧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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