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家宴，本来还要再热闹两日。

沈嫣然后来想过无数次。

倘若那天没有去周家。

倘若傍晚没有下雨。

倘若母亲没有遣人传话，让她索性留宿一夜。

倘若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嫌周家的床太硬，坚持坐马车回去。

那幺那夜，她大抵也会死。

可那时的她不知道。

她甚至不知道，自己离开沈府时，回头看见的那一眼，会是此生最后一次看见完整的家。

三日前，沈家开始设宴。

这原本不是什幺节庆。

只是沈老爷近年身子不如从前，沈夫人又总念着一家人各自成家、做生意、嫁娶之后，竟愈来愈难真正坐齐一桌，便索性借着替老太太祈福的名义，把几房近亲都叫回来。

出嫁的女儿回来了。

女婿也来了。

长年守着外地铺面的二房堂兄带着妻儿赶回来。

住在城郊庄子上的叔父一家也到了。

几个平日一年未必见得到两回的表亲、堂亲，带着孩子一车一车进门。

沈府的客房一下不够用了。

大的孩子被分去与表兄弟挤。

年幼的跟着父母睡。

几位出嫁多年的沈家姑娘，索性又睡回自己从前尚未出阁时的院子。

连早已分出去另住的族中长辈，也因沈夫人一句「难得回来，索性住三日」，笑着应了。

沈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。

第一日摆的是正宴。

第二日只是自家人随意吃喝。

到第三日，规矩便几乎全散了。

孩子满院乱跑。

男人们喝酒谈生意。

女眷坐在暖阁里翻看首饰与新料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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