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嫣然一直站在沈府门前。

从天还没亮，站到天色泛白。

又从泛白，站到日头从灰蒙蒙的云后升起。

没有人知道她究竟站了多久。

连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火还在烧。

沈府太大了。

昨夜最猛烈的火势虽已压下去，深处却仍不时窜出新的火舌。烧透的梁木突然坍塌，便是一声沉闷巨响，接着浓烟再度涌起。

她每次都会擡头。

每一次。

像那声音不是房梁倒下，而是有人终于从里面撞开一扇门。

救火的人提着水桶来来回回。

官差封住外围。

幸存的仆役坐在街边，有人哭，有人咳得满脸都是灰，有人身上还只穿着昨夜逃出来时的单衣。

周家人一直陪着她。

最初还有人劝。

「嫣然，先坐一下。」

她摇头。

「不坐。」

「喝口水好不好？」

「不要。」

「妳昨晚就没吃东西。」

「我不饿。」

周姑娘握她的手。

冷得吓人。

「妳至少喝一点。」

沈嫣然还是摇头。

她眼睛没有离开沈府。

「等一下。」

「等他们找到人。」

她说得很平静。

甚至不像在哭。

「等找到我娘，我再喝。」

周姑娘眼圈一下红了。

沈嫣然却没看她。

她真的相信。

不是勉强自己相信。

而是真的。

沈府有那幺多人。

怎幺可能一个都没有？

西侧门不是开着吗？

昨晚不是有人逃出来吗？

教习院的姑娘都有人活下来。

马房的小厮也有。

厨房甚至有三个帮工一起逃出来。

那她家的人呢？

她爹又不是病得走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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