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（四）鞋里没有海

林启明把咖啡推近一点。

「县局只是叫你做覆核，还没有正式重启案件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八年了。可能有人移民，可能有人结婚，沈念的父亲也在岛上等了八年。你要把所有人再叫回来，总要有比一个错字更实在的理由。」

叶承恩从盒底抽出一张发黄的传真纸。

那是救援队在案发第三日补交的潮汐推算。按照沈念被指称坠海的时间和风向，浮鞋被发现的位置并不合理。当年的搜救报告在旁边写了一行字：鞋面外侧受潮，鞋垫深层却近乎干燥；鞋内未见长时间漂流应有的砂泥及盐分沉积。鞋带系结完整，不排除在被发现前不久由岸边投放。

这一页没有被放进结案摘要。

林启明的神色终于变了。

「谁看过？」

「当年的承办人、所长，还有签收报告的人。」

「沈家呢？」

「卷宗里没有通知纪录。」

林启明沉默了一下。

「如果沈家当年看过这一页，怎幺可能让案子就这样写成坠海？」

叶承恩没有立刻回答。

沈念失踪后，父亲一直留在雾屿，守着灯塔，也守着一个没有遗体、没有结论的等待。

若他早知道那只鞋可能从岸上被投进海里，八年前的搜救或许仍会在第九天结束；可至少，搜救结束之后，不该连那只鞋为甚幺会出现在海里，都没有人再追问下去。

「也许根本没有人告诉他。」叶承恩说。

窗外传来钻墙的声音。望潮灯塔的施工队正在拆除锈蚀栏杆，金属震动沿着海风一阵阵传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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