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（一）回到雾屿

8月13日 上午

江文茵在渡轮驶离本岛二十分钟后，才把耳机戴上。

她没有播放音乐，只开启降噪。

引擎的低频震动被削弱，座椅、玻璃和行李架那些细碎的共鸣却仍留着。她能分辨出右后方有一颗松掉的螺丝，也能听见甲板门每隔十一秒被海风吹动一次。多年声音工作令她对这些东西比别人敏感；顾言深曾说，过度注意细节有时是大脑避免碰触核心记忆的方法。

她不知道那算诊断，还是安慰。

手机里有两封未读讯息。

第一封来自叶承恩，只有登岛后的会面时间。

第二封来自陆沉舟。

我会在码头。没有问她愿不愿意见，也没有解释他怎幺知道她乘哪一班船。

江文茵把画面按熄。

八年前，她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沉舟。

渡轮靠岸时，码头比记忆中明亮许多。老旧候船室换成大片玻璃，旅游中心外摆着灯塔造型的拍照装置。只有风仍带着相同的盐味，从旧港方向吹来时，江文茵的后脑便无端抽痛了一下。

陆沉舟站在出口外。

八年后的望潮旅馆，正在准备重新整修。

「停车。」江文茵说。

「我想下车看一下。」

陆沉舟把车慢慢停到路边。

江文茵推门下车。

海风比车里感觉更强一些。她拉上外套，沿着路边走了几步，才真正看清楚旅馆外围这几年来的变化。

原本封住入口的围板向外延伸了一圈，几名工人正在整理靠近旧码头一侧的地面。旁边立着施工告示，列出的工程范围包括客房、外墙，以及消防、机电和排水设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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