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静，酒肆早已熄灯，唯有后院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。

月色清冷，两只灵犬伏在石阶旁，并未入睡，而是警惕地守望着遥远的天际。

若衡坐在石阶上，隐娘披着外衫走出屋，在她身旁坐下。

距离很近，却没有触碰，像两座静默的孤岛。

「睡不着？」

隐娘问。

若衡点头。

她没有提那个越发频繁的梦，也没有提那道蛰伏在天际、催促归位的雷光，但她们心知肚明——这一场人间的相遇，终究到了收场之时。

「妳若明日就要走。」

隐娘语气平淡，将这份沉重放在月光下摊开：

「会不会后悔今晚没有靠近？」

若衡心口微紧，本能地想向后退半步。

那是神性在警示她，她终究不属于这滚滚红尘。退，是为了不让这份尘缘染上罪。

就在那一瞬，隐娘伸手，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力道不重，却固执得不让她退。

「妳若怕，」

隐娘低声道，

「我替妳承担。」

这句话落下，时间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记忆的片段如潮水般翻涌，她看见了朝华——那个与她青梅竹马千年、既是知交亦是爱人的身影；看见了东华仙君冰冷的质问，看见了在那场轰动九霄的审判，看见了朝华被困在禁灵阁，她仍承担着越矩之名。

若衡心口剧震。

她终于想起来。

当年她在玉帝面前自请下凡，并非为了逃避，而是为了不让朝华独自承担天界的责难，也是为了在红尘中，看清这场让她不惜触动「欲望」的爱，究竟是规则的错误，还是灵魂的最终归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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