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· 送：凡尘尽，神路归

天还未亮，酒肆安静，风中透着一抹入骨的微凉。

若衡醒得很早，坐在床边。那两只一直蜷缩在脚边的灵犬，此刻已站立在侧，眼神清明而肃穆，褪去了凡兽的浑浊，透出属于天界仙侍的威严。

隐娘睁开眼，看着床边的若衡，目光平稳的看着自己。隐娘接着了那双不再属于凡人的眸光。

「要走了？」隐娘问。

若衡点头。识海深处，那根红线在剧烈震动，天道的召唤已如洪钟般震耳。

隐娘极细心地替她理好衣领，动作缓慢而专注。

「路远，别回头。」她叮嘱道，语气如往常招呼客人般随意，却比平日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温柔。

若衡喉间发紧，声音低哑：「妳不留我？」

隐娘深深看着她，许久后，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：

「我若留妳，妳会难。我不想妳难。」

这句话里没有伟大，只有清澈见底的洞察。隐娘不问前路，亦不求结果，她只是在若衡的命运里，守住了最后一份体面。

两只灵犬走到若衡身侧，身形开始发出微光，轮廓逐渐模糊。隐娘看着这一切，平静如初。她早已察觉，这酒肆里的时光，本就是借来的。

若衡忽然跪下。不是求，亦非忏悔，是为了谢这人间一遭。

隐娘伸手将她扶起，摇头道：「我没有教妳，是妳自己看见了。」

天际微亮，云层泛白，隐隐的雷声直落心底。

两人牵手走出酒肆，走到镇外的山坡下。风起，衣袂翻动，若衡停下脚步，最后一次回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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