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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的大雪,在陈狗儿身上留下了痕迹。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回扫落叶局的厢房。周管事没有再回来,厢房里的人也没问他是否得了准许。
接下来几日,每到天未亮,藤条便敲在门板上。他照样爬起来扫雪、倒泔水,吃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
几日后,他脚趾冻伤处起了泡,后来破皮,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;走路时仍疼得像踩在刀刃上。
鸡蛋救了他的命,却没有改变他的日子。
他从破裤腰带里摸出那方旧布帕,补丁粗粝的针脚在指尖摩挲。
帕子已经干了,可贴在脸上时,他似乎还能闻到一点极淡的蛋香,混着雪水的清冷。
他把它折得小小的,塞进最贴身的衣缝里,弯腰扫雪时,布帕贴着胸口,隔着单薄的里衣,像贴着一块不会凉透的炭。
他开始打听。
趁着倒泔水的空档,他凑到一个年长小太监身边,装作不经意地问:「哥哥,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沈——」
话没说完,那小太监脸色一变,伸手在他嘴上拍了一下:「闭嘴!主子的名儿也是你能挂在嘴上的?」陈狗儿被打得后退半步,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可消息还是零零碎碎地钻进他耳朵里。
那个女孩十一岁,刚入宫不久,是最低阶、尚无品级的采女,被分在西北角最偏僻的宫院里。
有人说她父亲原在京中做官。
有人说他犯了事才被贬,也有人说只是受人牵连。
至于沈家送她入宫,有人说盼她将来翻身,也有人说家里实在没有别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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