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结束的那个下午，牧瑢一个人坐在系馆顶楼的阶梯上，手里拿着还没舍得摘下的学士帽，任由微风把帽穗吹得东倒西歪。

四年了。护理系加上辅修商学院的双主修，让他过去四年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暑假——别人在打工实习、谈恋爱、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，他不是泡在医院见习，就是窝在图书馆赶财报分析的报告。累是真的累，但他从没后悔过，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。

没有父母帮他规划人生，也没有人逼他非得走哪一条路——这既是他的自由，也是他从十八岁那年开始，就必须独自承担的现实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低头一看，是黎轩学长传来的讯息：「毕业快乐啊小学弟！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」

牧瑢笑了笑，回了个「有空」的贴图。黎轩是他大学社团的直属学长，年纪大他六岁——牧瑢大一入学那年，黎轩刚好在攻读硕士，仍留在社团里带学弟妹，两人才因此重叠认识。毕业后两人却一直保持联络——黎轩这人表面上吊儿郎当、成天嘻嘻哈哈，但牧瑢很清楚，这人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讲义气、靠得住，也是少数几个真正关心他过得好不好、而不是关心他家里还剩多少资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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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约在一间装潢低调的日式居酒屋，黎轩难得没有迟到，人已经坐在包厢里等他。

「哎唷，我们牧瑢学士毕业啦。」黎轩一见他进门就笑着招手，语气里满是揶揄，「双主修欸，护理系又跑去修商学院学分，你是嫌自己活得不够累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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