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院观察的五天里，严铮几乎没睡过几个好觉——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病房里那种被仪器声跟消毒水味包围的无所事事感，比看不清楚眼前的世界更让他烦躁。确认血块没有持续扩大的迹象、生命征象稳定之后，医生才点头让他出院。

黎轩趁着他还在病床上的这几天，一刻也没闲着，四处联系，想在他出院之前，就把长期照顾的人手给定下来。牧瑢毕业那天的饭局，恰好就落在这段时间里——黎轩在病房外接到牧瑢确认过来的电话时，悬着的一颗心，才总算落了地。

于是，严铮出院回家的那个下午，比他预想中更早，就有人上门了。

司机把他送到家门口后便先行离开，牧瑢还要再过一会儿才会到。严铮一个人站在玄关，听着身后车子引擎声逐渐远去，忽然意识到，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，得靠自己摸索着，走进这栋他住了五年的房子。

他伸手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客厅的方向挪动，指尖擦过墙面熟悉的纹路，脚步却怎幺也踩不准原本习以为常的距离感。膝盖撞上了茶几的边角，闷哼一声；转身时又不小心碰倒了矮柜上的摆饰，听着什幺东西砸在地上碎裂的声响，他站在原地，一时间竟连弯腰去捡都不敢轻举妄动，怕越弄越糟。

那种被剥夺掉最基本的行动能力、连自己家里的空间都无法信任的挫败感，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向来紧绷的神经。他索性放弃再到处走动，摸索着找到沙发，慢慢坐了下来，才总算让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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