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晚时，风忽然起了。

宫城的旗在檐角翻动，云压得很低，像一场雪将落未落。内侍忙着收窗，长廊上的灯一盏一盏点起，光色偏暖，却驱不散寒气。

宣和殿今日早早闭门。

皇帝未再遣人往北营。

他没有再写信。

只是整个午后都未批奏章，笔停在纸上，像忘了该写什幺。

❄

北营外，天色阴沉。

副将来报：「宫中召。」

他擡头。

「何事？」

「未言，只传口谕——请将军入宫。」

他沉默了一息。

这样的召见太寻常，又太不寻常。

他终究点头。

「备马。」

风渐冷，路上行人少。他入城时没有看宫门，只是直行。雪还未落，空气却有雪前的味道。

他知道这一去，大概躲不开。

❄

宣和殿门开时，殿内灯已满。

皇帝没有坐在案前，而是立在阶下。听见脚步，他回头。

两人对视的一瞬，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将军行礼。

「臣奉召。」

皇帝看着他，像想确认什幺。

「昨夜为何未至？」

语气很平。

他却没有答得很快。

「军务未毕。」

皇帝轻轻笑了一下。

「你从前再忙，也会来。」

将军垂眼。

「从前不同。」

这四字落下，殿中静了。

皇帝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
「何处不同？」

他其实知道答案，却仍问。

将军没有擡头。

「人言既起，臣不宜常入宫。」

这句话比任何拒绝都清楚。

皇帝看着他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
他忽然明白，这段时日的退避，不是冷淡，是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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