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了一夜。

宫道清晨被扫开，两侧仍堆着薄白。天色尚早，宣和殿外的灯还未撤，光映在雪上，比白日更亮。

将军暂留京中后，入宫次数反而更少。

不是无事，而是不宜常见。

朝中议论已起，越是平静，越显得刻意。

他明白，离得越近，反而越难保全。

❄

这日早朝后，皇帝未回宣和殿，而转往偏殿。

偏殿设宴，规模不大，只是例行赏功。边将数人入京受赏，他们多半未曾见过天颜，言语拘谨，气氛却难免热络。

将军亦在列。

他立于侧，并不近前。

酒过三巡，有人谈起北境旧事，笑声渐高。那是战后余生的放松，无人刻意收敛。

「若无将军，当时城门早破。」一名年轻校尉脱口而出。

殿中一静。

他似也意识失言，立刻俯身请罪：「臣失言！」

皇帝没有责。

他看着将军。

「起。」

声音很平。

将军仍未擡头。

「功过各有，不必再言。」

宴很快散了。

看似寻常的一句话，却比责罚更让人记住。

❄

散宴后，殿外雪未化。

皇帝遣退众人，只留他一人。

「你方才何必低首？」

将军道：「臣在席上。」

「你从前不如此。」

「从前无此位。」

他语气平常，却像在提醒什幺。

皇帝忽然明白——

他不是在避人，是在避他。

避的不是君臣之礼，是让人看见「不同」。

「你怕朕为难？」

将军沉默。

这沉默便是答案。

皇帝忽然有些怒意，却不是对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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