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后的第三日，天晴得过分。

宫城的瓦洗过一般，冷光直落在殿阶上。早朝钟声响时，比往日更清，像能传到城外。

百官入殿。

这一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同，无人高声，连衣袖摩擦声都压得极低。

中书令出列时，殿中几乎无声。

「臣有本。」

皇帝擡眼。

「奏。」

中书令展卷，声音平稳：

「边境既安，将军久居京师，朝野议论渐盛。臣等非疑其忠，唯恐流言伤国体。臣请——」

他停了一瞬。

「请将军出镇南境，巡边一年，以息众议。」

殿中静极。

这不是贬，不是逐。

是最合理的安排。

也因此，无人能反对。

有人垂目，有人不语。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回应。

皇帝没有立刻开口。

他看着殿下，像在找一个人。

将军立在列中，神色平静，像早已预料。

那一刻，他忽然明白——

这道奏章，或许对方早已想过。

「陛下？」

中书令再请。

皇帝握着笔，却未落。

他知道，只要一句「准」，一切便会顺理成章。

无人可议，无人能疑。

也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
他却迟迟未言。

殿中安静得几乎可闻呼吸。

良久，他道：

「容后议。」

声音很轻。

群臣微动，却无人再进。

早朝就此结束。

❄

百官退去后，殿门闭上。

将军未离。

他走上前，行礼。

「臣愿往。」

皇帝猛地擡头。

「朕未准。」

「朝议已明。」

「朕未准。」他重复。

将军擡眼看他。

「陛下知此举最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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