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下，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，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彻云霄。 真正的墨氏龙子，竟是那个服侍了假货十六年、在宫闱阴影中手握生杀大权的权阉。这讽刺到了极点，却也精密到了极点。这江山，终究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坐得稳。

苏长安——不，如今应称他为墨景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白衣，又看向清醒。他想起在慈宁宫时，她揭开真相后那种看透一切的冷静，不禁惨然一笑： 「沈医官，如今脓疮剜尽，这满目疮痍的山河，妳可是半点留恋也无？」

清醒面无表情地扣上医药箱的锁扣，发出「喀哒」一声脆响。她推了推琉璃镜片，转身欲走，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冷感：

「对医者而言，脓疮剜尽，便是手术结束之时。至于这身体往后是要养息还是自毁，那是病人自己的事。我的诊疗，到此结束。」

她走得从容，走得飒爽，那一身素净的医袍在大雪中更显得冷冽。

雪越下越大，祭坛上的四个男人，凝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心思各异：

墨景渊（摄政王）： 扶着腰间残剑，满脸苦笑。他在想，自己这辈子机关算尽、守护皇室，却没想到在沈清醒眼里，他也只不过是个需要「稳定数据」的观察对象，这块冰，怕是这辈子也焐不热了。

裴子烈（定国公）：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，啧啧称奇。他在想，这戏法变身皇帝的手段，沈清醒果然是个狠角色。什幺大将军、什幺江山，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一具新鲜的解剖标本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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