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凯比托处理厂时，天色已完全沉入靛蓝色。山区的寒气如潮水般涌入，但处理厂内却热火朝天。为了抢在果实最新鲜的时刻进行处理，几名工人正挑灯夜战。

「清禾，过来。」

陆远推开一间隐蔽的小储藏室。这里放着几个特制的、带有排气阀的不锈钢桶。不同于外头开放式的发酵槽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，甚至有些压抑。

「你要做『厌氧发酵（Anaerobic Fermentation）』？」沈清禾看着那些桶子，专业本能立刻被唤醒。

「没错。这几颗『月神』的含糖量高得吓人，如果用传统的日晒或水洗，发酵速度会快到失去控制，最后只剩下一股烂水果味。」陆远一边将采摘来的樱桃放进电子秤——没错，这次他用了秤，「但如果我们把氧气抽干，让厌氧菌在密闭、低温的环境下缓慢运作，它就能转化出那种像肉桂、像陈年威士忌般的极致醇厚。」

沈清禾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活，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。她负责监测温度与糖度（Brix），他负责封桶与压力调节。

在小小的空间里，两人的肩膀时不时擦过。刚刚在森林里的那个吻，像是一道尚未退却的余震，让空气中除了咖啡果香，还多了一种让人屏息的张力。

「陆远。」沈清禾盯着折射糖度计上的数字，突然开口，「这是我第一次，在没有恒温设备的情况下做实验。如果失败了，这棵树可能要等一年才能再产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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