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十二楼往下走时，楼梯间的感应灯像得了病一样，闪了好几下才慢慢亮起。

昏黄色的灯光照在水泥墙上，整个楼梯间都像蒙着一层灰。

老林走得很快。

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「扣、扣、扣」地往下响。

阿翔背着沉重的巡逻钟，几乎是小跑步跟在后面，手里的黑金刚手电筒随着步伐不停晃动。

「林大哥……慢一点……」

阿翔有些喘。

他发现老林的呼吸明显变重了，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「少废话。」

老林头也没回。

「赶快巡完，去楼下抽烟。」

他的声音在狭窄楼梯间里回荡，听起来莫名有些烦躁。

直到两人踏进十一楼。

阿翔整个人忽然颤了一下。

这栋大楼是开放式设计。

走廊外侧只有半人高的女儿墙，照理说，八月晚上的热风应该会一路灌进来。

但十一楼却冷得不太正常。

那不是冷气的冷。

而是一种潮湿、阴阴的凉意。

像是有人半夜把湿毛巾贴在后颈上。

冷气从制服袖口慢慢钻进皮肤里。

阿翔低头摸了摸手臂。

整片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。

「林大哥……」

他压低声音。

「你有没有觉得，这层好像特别冷？」

老林没有回答。

甚至连头都没转。

阿翔只看见老林那张蜡黄的侧脸，在手电筒余光下绷得很紧。

他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。

烟嘴已经被咬到变形。

连掉在制服上的烟草屑，他都像没发现一样。

老林几乎是快步走向「11-A」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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