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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街上走了一阵,没有明确的方向,只是在走。
阳光从街道尽头照过来,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走过早餐摊、杂货舖、公车站,经过一棵老槐树的时候停了下来。石敢当还在那里,靠着树干,手里那根烟已经抽完了。
陈冬至没有停下来,走过老槐树,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巷子。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旧房子,墙面上爬着半枯的藤蔓,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。他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,感觉到中宫的暖意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慢的节奏搏动着。他扶着墙站了一阵,感觉到体内那些已经归位的门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,不需要刻意关注它们了,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,像是呼吸本身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陈冬至说,「刚开始以为是太爷让我走的,后来觉得是归墟引导我的。现在回头看,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,又像是自己选的。」
白灵犀站在他旁边:「你觉得那条路是真的存在,还是你走完之后它才变成了一条路?」
陈冬至沉默了一阵。他回想起莲溪的井、龙脊坳的铁魄、归墟的建木、都广之野的暗门——每一步都是在踩上去之后才确定方向的,是在走完之后才看到那条路完整形状的。他现在坐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,已经没有需要寻找的目标了,也不需要再测量什幺了,只是在这里让身体保持着那个已经形成的状态。他感觉到自己现在跟归墟刚离开时不同了,身体正在用一种更缓慢的方式维持着能量,不需要刻意调整也不会散掉,像是经过长期曝晒的石头在夜里释放热量时仍然保持着温暖的余韵,不会因为没有外部热源就迅速冷却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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