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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四章 气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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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冬至在城里多留了两天。

他没有刻意去做什幺,只是在街上走、在公园里坐、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。中宫的位置持续地搏动着,八门的气息在流过它之后再分散出去,沿着各自的路径循环往复,像是被某种长期的惯性牵引着,不再需要刻意去维持。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在跟周围的环境互动——经过树木的时候,能感觉到树根在土壤里延伸的方向;经过水边的时候,能感觉到水流在石头之间形成的涡流。

第三天清晨,他在公园里坐着,感觉到中宫的暖意正在发生变化——搏动的节奏没有变,但那股暖意的「质地」变得比以前更均匀了,像是一层被反复浸润过的油脂。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,更像是一种缓慢的过渡,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。

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外走。经过一棵老樟树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
那棵樟树的树干很粗,树冠伸展开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。他走过去,在树荫里站了一阵,感觉到地面在树根周围形成了一层稳定的微温,像是被长时间的日照晒透了之后保留下来的余温。他想起太爷笔记本里最后那句话:「剑承灵识,七钉淬体,蜕变之后,方可登天。」

「登天。」他低声说了一句。太爷说的是「登天」,不是「成仙」,不是「得道」,是「登天」——像是一段需要被走完的距离,像是归墟之外那段还在延伸的路径。太爷当年没有说那句话是终点,更接近某个阶段结束时的标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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