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光干净而薄，像刚洗过的布，轻轻铺在革命军总部的地面上。

「团长早。」蓝嫂右手按在心口，点头致意。

「早。」老爹应了一声。

他把欧若拉交到蓝嫂怀里。她还裹在襁褓里，小小一团，却会无意识地伸出手，抓住对方的衣角，像怕自己一松手，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滑下去。蓝嫂早已习惯，熟练地托稳她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
「我今天傍晚来接。」老爹吩咐道，「帮我买十饼新的普洱生茶。」

他的语气平稳，每天都不会改变。

「好。」蓝嫂答应道。

革命军总部对外挂的是托儿所的牌子。外人以为这里只是收留孤儿的地方，只有里头的人知道，墙后还藏着另一套秩序。这里有纪律，有暗号，有轮值与守夜；可也有饭香，有笑声，有孩子抢糖时的吵闹，也有摔倒后自己爬起来的哭声。墙边堆着补给箱和训练器材，中间却总留着一块空地，让孩子跑，让孩子闹。

这里的孩子都没有家。

或者说，这里暂时就是他们的家，由蓝嫂照顾。

蓝嫂为人温和，长得蛮漂亮，金发蓝眼，总是穿着一身蓝白衣裙。

最初，人们都称她为「蓝妹」。后来，她嫁给革命军中也是金发蓝眼、但爱抽烟的干部，众人便又改称他们为「蓝哥、蓝嫂」。

两人的金发在黑发黑眼的人群中，显得格外亮眼。

欧若拉很小的时候，白天就待在这里，由蓝嫂看顾，傍晚再由老爹带回家。对外，卡斯托始终说她是自己的私生女。这说法不好听，却很有用。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，私生女至少有一个能被人接受的来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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