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周后。

议会厅的灯还亮着。

诺克斯站在对街的阴影里，背靠着墙，双臂交叠在胸前。他肩膀极宽，脖根到肩头的肌肉像两道山棱，把粗布军衫的缝线撑得紧绷。一头黑发往后倒，额前几绺散落，鬓角掺了点霜白。那不是衰老，是习惯——他这辈子没换过发型，也没换过表情。浓眉压得很低，眉骨下的眼窝像两口深井，光掉进去，就没再出来。鼻梁笔直，颧骨很高，下巴埋在络腮胡粗硬的阴影里。

他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，不像在等。

像在收。

把周围所有空气都收进他的沉默里，让其他人连呼吸都得跟他借。

从中午到现在，他看着那些议员一个一个走进去，像看着牛走进栅栏。门口的守卫对他点头，他没有回应。

他不需要回应。

议会厅是挪思人盖的。灰石，方顶，台阶十三级。最后那级，留给人民。

今晚台阶上没有人。

人民不在这里。

人民在城外喝粥。

他看着二楼的窗。窗帘后面人影晃动，胖的，瘦的，有一个在抓头，有一个在翻文件。哪一党都一样。上一次那一党说会整顿贪污，下一次这一党说会不一样，换来换去，换到城外的粥越来越稀。

他不是愤怒。愤怒是给还在期待的人。

他只是蔑视。

「差不多了。」

身后的人没有回应。总司令站在他后方三步，站得很直。直得不自然。诺克斯没有回头看他。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总司令的手垂在裤缝旁，指节微微弯着，像在握什幺看不见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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