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，窗纸已经透出一层淡白。

欧若拉是在木柴燃过后那股很淡的暖味里醒来的。

接着，她感觉到的是伤口。还疼，却不是昨天那种一牵就把人往下拖的疼。再往下，是被子底下自己的身体，热着，沉着，四肢都还在。她躺了一会儿，才慢慢睁开眼。

艾里欧不在床上。

她心口轻轻一空，下一瞬便听见屋角有水声。

他背对着她，挥着魔杖，把热好的水倒进木盆里。袖子卷到手肘，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。

听见床上有动静，他转过头。

「妳醒了？」

欧若拉看着他。

只是一夜，很多事都不一样了。

她以前也看过他很多次。看他采药回来，额角带着汗；看他在老爹那里同人辩，说话慢，却一句一句都站得住；看他替人把脉，低着头，眉眼冷静得很。可今天再看，他就不只是艾里欧了。

是昨夜抱着她的人。

是她在最冷的时候，伸手抓住的人。

欧若拉没立刻说话，只朝他伸出手。

艾里欧顿了一下，收起魔杖，走过来，把手放进她掌心。

她握住了，才低低地应一声：

「嗯。」

艾里欧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很轻地松了一下。

「先别乱动。」他坐到床边，掌心复上她额头，又摸了摸她颈侧，「没发热。等一下我查伤口。」

欧若拉仰头看他，忽然道：

「你昨晚都没睡吧？」

「睡了一点。」

「骗人。」

「嗯。」他很平地承认，「没怎幺睡。」

欧若拉笑了一下。那笑还有些虚，眼睛却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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