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中央司令部的灯已经全亮了。

总统办公室里，总统诺克斯坐在橡木椅上。他把一份薄薄的名册推到哈拉德上将面前。

「下午三点行动。」他说，「八万五千，一个都不能少。」

「是。总统先生。」哈拉德立刻回应。

维克特站在哈拉德后侧，从头到尾没有出声。

诺克斯看向他。

「你跟着去。」

维克特垂眼。

「是，爸。」

「好好学。别再像上次那样，失败了。」

「是的，爸爸。」

中午用餐后，总统在维克特、哈拉德上将以及一营军队的陪同下，南下前往弗莱克达尔的难民营。车队很长，沿途的村子在车窗外一闪而过，有人关窗，有人把门口的孩子拉进屋里。

数小时后，他们到了。弗莱克达尔的难民营已被围死。

木栅之外，兵靴踏过泥地，整齐得像尺。木栅之内，帐布、破锅、湿柴、咳嗽声、哭声，全挤在一起，像一大片发了霉的灰色布团，摊在冬天的地上。

诺克斯下车时，风正从营里吹出来，带着潮味、病味、馊味，还有太多人挨得太近时才会有的那股活气。那活气混浊、拥挤、带着穷人长久熬出来的酸味，却还是活的。

哈拉德擡手，前方士兵立刻散开一条道。

诺克斯走进去，脚上皮靴踩过泥水，连一点停顿都没有。

维克特跟在他身后。

营里的人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幺，只看见军服，看见枪，看见铁丝外又多了一层人墙。有人想问，有人想往前挤，有孩子开始哭。哭声一响，便有更多声音跟着乱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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