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者之城出现在午后。

一开始，没有人把它认作城市。远远望去，只是一片低矮白棚，排在干河以南的平地上，棚与棚之间留着宽缝，像有人用尺量过。没有高墙，没有城门，也没有哨塔。只有一圈细白旗沿外围插着，旗面很小，不招风，安静得不像警戒。若不是其中有水耕塔、风轮、晒布架、低矮蓄水槽与整齐步道，人们可能会以为那只是某支大型队伍临时停下。

路线长却停住了。

巡行者洒粉。粉末落下后很快安定，没有上浮，也没有绕旋。这在旧城边缘以南很少见。周围土地被反复使用过，却没有留下厚重足迹。路面干净，棚架干净，水槽边缘干净。干净到让人不舒服。

「白地。」简沛低声说。

林序站在队伍中段，看着那片白棚。

他的反应比其他人慢半拍。自从取回更多母亲记忆后，世界变得容易碰到他。蓝布、雨味、水痕、背包带，甚至有人用牙咬开绳结，都会让他停一下。但这片白地没有任何东西抓他。它太空，太平，太不像有人住过。林序看见水耕塔旁有人收叶菜，看见孩子从棚下走过，看见一名女人提着水桶经过同一段步道，地面粉末仍安静。这里反复使用。这本身已足以让所有移动共同体沉默。

祁白从白旗内侧走出来。

他没有带护卫，只穿灰白外衣，腰侧挂着一只小盒。白发在日光下几乎发亮。他看见林序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胜利的表情。祁白从不急着胜利，他更像已把结果放在很远的位置，只等旁人慢慢走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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