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2月11日

黄浦江下游，偷渡船上

寒冷

刺刀穿过那名士兵下巴的时候，我感觉到的不是骨头的阻力。

那更像是刀尖刺进了一层被泡软的皮革。

理论上，穿透头骨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。

但我做到了。

而且轻易得不像话。

我扣下扳机。

枪声在江面上炸开，惊得浓雾都像是往后退了一步。

子弹从他的头顶穿出去，带走了一小块毛帽、头骨，以及里面那些我不想辨认的东西。血在探照灯的白光下飞溅开来，像有人把一瓶暗红色颜料狠狠泼向半空。

他的身体仍然直立了半秒。

然后才向后倒下。

那三名被士兵压在甲板上的女孩同时尖叫起来。

其中一名士兵的手还死死抓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衣领。他被枪声惊得擡起头，第一反应不是放手，而是把女孩拖到自己身前，试图用她的身体挡住我。

在这种距离下，拿一个比自己瘦弱矮小的人当盾牌，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我集中精神。

超越常人的感官瞬间推向极限。

下一刻，我已经抓着步枪闪到了他的面前。

「砰！」

枪口几乎贴着他的脸。

子弹擦过女孩肩膀上方，打进那名士兵的头颅。血液猛地溅开，同时落在她和我的脸上。

我想，她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今天。

以后她可能会做噩梦，可能会在某个夜里突然想起这一幕，也可能会一辈子害怕枪声。

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想那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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