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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(二)回到雾屿
江文茵的手指忽然缩了一下。
下一秒,又是一声。
喀啦。
这一次更清楚。
她望向窗外。
那座被围板遮去大半的望潮旅馆,只露出几扇破裂的窗。风从缺口里灌进去,残留的玻璃碎片互相碰撞,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音。
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知道那道声音不是现在,是在记忆里。
可那声音落进耳里的时候,脑子里却像有甚幺被猛地扯了一下。
碎裂的玻璃。
还有——她说不清那是甚幺。
只是胸口突然发紧。
「妳又听见了?」
陆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江文茵转过头。
「……甚幺?」
「玻璃。」
她看着他。
「你知道我听见甚幺?」
陆沉舟的手仍放在方向盘上。
「妳看见旅馆,都会想起玻璃。」
「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。」
他沉默了一下。
「八年前妳在医院说过。」
「我不记得。」
「妳那时很多话都不记得自己说过。」
江文茵转头看他。
「那你记得多少?」
陆沉舟没有迎向她的目光。
公路下面的浪撞在消波块上,声音隔着车窗仍很沉。
「叶承恩会问。」他说。
「我现在在问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晚二时半以前,你到底在哪里?」
陆沉舟终于看向她。
「我在旅馆。」
「旅馆哪里?」
「这是我八年前的答案。」
「我问的是真话。」
「真话不一定是妳现在想听的东西。」
江文茵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
陆沉舟跟下来,却没有拦她。两人隔着车顶站在海风里,望潮旅馆就在数十公尺外。工程围板遮住了大门,三楼一条旧维修廊道则沿着山壁伸向灯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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